有句话可真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想到这里,颜玖自嘲地笑了笑,世人眼中的善恶,也就那么回事,强者恃道义之名欺人,可怜那些恣意惯了懒得遮掩的,便成了被天下唾骂的邪魔外道。

        山中夜色月华皎皎,如积潭之水空明澄澈。

        颜玖沐浴毕披好衣服,趿着鞋子来到院中,踩过藻荇交横的影子,至合欢树下寻到了正坐在石凳上出神的寒川。

        他有些爱怜地顺了顺徒弟的背,感到掌下的身体骤然一颤,紧绷硬挺着,好像一把拉满弦的劲弓。

        不知不觉间,这个一手被他带大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模样,阔肩直背,长手长脚,比做师父的还要高出大半个头。

        到这光景,断然是打不得也骂不得了,颜玖叹了口气,轻问:“你在气什么?”

        寒川不出声,额头上沁出点薄汗,方才那股邪气还未消散,于体内肆虐,闷着股劲,仿佛下一刻就会破骨而出。

        他今日心绪起伏过甚,内息难调,修习的功法竟隐约有了突破之兆。

        颜玖等了一会儿,见问不出什么,就向后退了一步,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上,五指成爪摆开阵势,扬着下巴道:“来让为师看看,这阵子有没有长进。”

        打一架发泄发泄,管什么愤愤苦闷,肯定都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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