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鲜血还未凝固,蹭了一抹到脸颊上,与眉心一颗合欢花状的朱砂痣对影成双,像梨落胭脂、红梅映雪。

        寒川的呼吸都变得滞顿起来,他抓着尸体的肩膀,愣愣地盯着颜玖看。

        颜玖捋着鬓角沾了胶水的碎发,冲单膝蹲在地上的小徒弟笑了一下,用干净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逗孩子似的问:“川川,吓到了?”

        寒川恨极了被颜玖这样称呼这样对待,却也没奈何。他把尸体翻了一面,惨死的少年面目狰狞,双眼瞪得老大,因为丧命之时咧嘴尖叫,整张脸都是扭曲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不过按照他师父的口味,这人生前大约也是很漂亮的。

        寒川重新看向颜玖的目光里带了点凌厉肃穆,眼角泛红,眉头深锁。

        “你不是喜欢他吗?还花钱?还乘巨鸢?”他声音越说越大,几乎喊了起来:“你的喜欢是一点不顺心就杀人么?”

        颜玖被徒弟毫无预兆生气发作的样子给震住了,他捡起丢在床边儿,不知是谁的中衣擦净了手指,揽住寒川的肩膀,好声好语地哄:“干嘛生气,你知道我不滥杀的,是他自己不老实,差点揭掉面具。”

        “我不想让外人看嘛。”颜玖说完指着脸皮让寒川瞧,又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寒川只瞄到一截白生生、透着淡青色血管的颈子,目光悬在颜玖尖尖的下巴上不敢游移分毫。

        半晌,他扔下一句:“衣服穿好,酒在绿腊那儿。”就拖着尸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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