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残局与断袍

        刘整举城降蒙的巨恸尚未传至临安,朱子柳与大小武三人已披星戴月地赶回了襄阳。

        郭家偏厅内,空气凝结得如同深冬的坚冰。案头的油灯忽明忽暗,将郭靖高大的身影剪裁得有些索寞。他看着风尘仆仆的大武和小武,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抹看透历史狂澜的无奈与疲惫。

        「还是晚了一步。」郭靖缓缓说道,声音乾涩得像落了沙。

        武敦儒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沙哑着嗓子道:「……是。弟子无能。」

        他从怀中摸出一截青衫的袍角,双手平捧,恭敬地呈给了郭靖。那袍角边缘毛糙,显是用极锋利的兵刃仓促割下,上面还隐隐带着川蜀乾涸的黄泥。

        「我们眼见俞兴步步进逼,动用了丐帮和江湖上所有的交情,想了各种斡旋的办法,却终究无法缓和两人的关系。」武敦儒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结果,向士璧将军下狱的消息一到泸州,刘大人……刘整拿着邸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两夜。等他再出来时,眼神便全变了。他二话不说,直接率兵将我和修文两人强行赶出了泸州城。那时我和修文心知肚明,大势已去,他要反了。」

        武敦儒顿了顿,自责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朱伯伯那时人在成都府打探算法局的动向,接应不及。我和修文当下决定,刘整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但他身为川蜀主帅,掌握着大宋万里防线的虚实,断不能让他活着去蒙古鞑子那边,泄漏防务军情。於是……我们当晚便又潜回了大营,准备暗中刺杀,留下刘大人。」

        「我们闯入中军大帐时,刘整正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我和修文当即动手,刘整大人的武功逊於我们兄弟。眼看修文就要一刀扎进他的小腹,不料刘整临危变招,悍不畏死地用左臂生生挡下了那一刀,顺势一掌,便重重打在了修文的胸前。」

        「那一声掌响惊动了帐外的亲兵,重重甲兵随即将我们团团围住。原本我们兄弟已做好了血溅当场的打算,可刘整大人只是面色复杂地盯着我们。最後,他拔出腰间佩刀,一刀将自己的青衫衣袍割下一截,扔在地上。他说:感念郭大侠这段时间为刘某四处奔走,今日割袍断义,此後各为其主。两位武大侠,请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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