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坐下后,我忽然想到大乌瓦罗沃镇这个地名挺熟悉的。于是便问他:“我听您说您出生在大乌瓦罗沃镇,这个地名挺熟悉的,我好像听谁说起过这个地方。”

        顿斯科伊听我这么说,皱了皱眉头,有些茫然地说:“镇里和我一起出来当兵的,至少有几百个人,我猜不出是谁向您提过这个地名。”

        我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地叩击着,反复地思索究竟是谁曾经向我提过这个地名,而且这个人的职务至少不太低,否则一个普通的地名也不会给我留下这么深的印象。我敲桌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停了下来,把目光投向了我。

        见到因为我的缘故而影响到大家吃饭,我连忙歉意地冲他们笑了笑,说:“我在想一件事。影响到大家吃饭,真是对不起。你们继续吃吧,不用管我。”我对大家说话时,目光无意从顿斯科伊的身上扫过,瞅见他身上黑色的坦克兵制服,一个熟悉的名字猛地蹦进了我的脑海。我眼前一亮,顿时想起是谁了,不禁自言自语地说:“原来是他啊,怪不得我会觉得这个地名挺熟悉的。”

        “他是谁啊?师长同志。”顿斯科伊好奇地追问道。

        “卡图科夫!”我郑重地说出了刚才想到的人名,并试探地问坦克团长:“顿斯科伊同志,您认识卡图科夫吗?”

        “卡图科夫?!哈哈哈,原来您说的是米沙啊!”顿斯科伊听到我说出的名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这个家伙啊!怪不得您听他提过自己的家乡后,会有这么深的印象。按我说啊,只要和他交往过的人,都会对他这个疯留下深刻的印象。”

        “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怎么这么称呼他呢?”我知道米沙是卡图科夫的小名,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会这么叫,不过为什么他会被别人叫成疯,我就搞不明白了。

        “哦,亲爱的师长同志,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当顿斯科伊知道我认识卡图科夫的时候,说话也变得随意起来,“当时我俩被派到奥拉鲍库宁高级步兵学校和工农红军摩托化学院指挥班进修,去学习和掌握坦克作战的指挥技能。在后来进行的一次军事演习里,米沙担任了-18坦克分队的队长,我是副队长。我们的坦克分队在向敌方阵地突击半路上,有一道对方挖掘的堑壕超过了我们坦克的跨越宽度,把我们的分队挡住了。”

        说起堑壕,我记得听别人说过卡图科夫的这个野蛮之举,所以试探地问顿斯科伊:“是埋车当桥吗?!”

        “是的,师长同志。”顿斯科伊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当时米沙让部下给我发信号,让我去接受任务。等我的坦克停在他身边时,他居然给我下达了一个命令:把坦克开到坑里去,以车带桥,让其它的坦克从上面通过。听完他的这个命令。我当时就急了,骂他是疯,居然会想出这么疯狂的计划,要知道稍有不慎,就会闹出人命的。但不管我怎么骂。他都无动于衷,只是命令我必须执行命令。没办法,我把其余的坦克兵撵下车,独自一人硬着头皮将坦克开进了堑壕。师长同志,要知道那可是两米多深的堑壕啊!我把坦克开进去时,被颠得五脏腑都移了位。当时就晕过去了。就这样,分队的其它坦克从我的车顶碾压过去,顺利地通过敌方的筑垒地区。演习结束后,来观看演习的国防人民委员图哈切夫斯基元帅接见了我们,还对米沙大加赞誉,称他是‘库图佐夫式的指挥员’。”

        图哈切夫斯基元帅。一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要知道,图哈切夫斯基可是因为叛国罪而被处决的,此刻谁要和他扯上关系,后果还是很严重的。我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见大家神色如常地吃东西,悬着的心才放回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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