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吞吞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把棉裤递给了我,喘着气说:“军人同志,这是您的棉裤,请收好。”

        我从刚才给老太太面包,到现在返回,起码耽误有一个小时,而老太太却一直冒着严寒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把棉裤给我。我不禁有些感动,我把她递过来的棉裤推了过去,说:“老妈妈,这棉裤你还是收回去吧,我用不上。”

        老太太没说话,再次把棉裤递过来,我又推了回去。老太太垂下头,用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地说:“愿圣母玛利亚保佑你!”

        “老妈妈,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卖棉裤,可要小心被冻伤啊。”

        听到我这么说,老太太突然抹起了眼泪,哭哭啼啼地说:“老伴前天去领食物时,身上的配给证被小偷偷走了,全家的配给证啊!全被偷了。离月底还有几天,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不想点办法的话,全家人都要饿死。”

        “该死的小偷。”我心里暗骂了一句。记得在《淮海战役》里,随军撤退的居民为了不饿死,用一个金镏才换了一个大饼。而此时的列宁格勒,一包面包干换相同重量的黄金,也不是这么难事。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怕挡住别人的路,略微往路边让了让,继续听老太太讲她自己的悲惨遭遇。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手里提着的布袋被大力一扯,随即脱手而去。看着一个包着头巾的男人从我身边冲了过去,手里抓着我那个布袋向前狂奔。我手指着男逃跑的方向,除了嘴里不停地发出一连串的“哎~~哎~~哎~~”声外,别的什么都喊不出来,更不用说追上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这时从通道里上来三个穿着军大衣戴着面军帽,挎着步枪的战士,大声地追问着。

        我这个时候总算回过神来,指着逃跑的男,对战士们大声说道:“抢劫!是抢劫。那人抢了我的东西。”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一名战士拉了一下枪栓,把枪举到头部的位置,略一瞄准,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另外两名战士向前追了几步,半蹲着又举枪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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