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宇是个学老师,主教思想品德教育。当然,那是在病毒爆发以前的事情。
回顾自己四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吴宇经常有种噩梦般的感觉。
师范毕业以后,吴宇直接分配到学校教书。他教过语,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班主任。由于学校方面的需要,吴宇还教过美术和体育。涉入思想品德教育这门课程是前几年的事情。原因,是吴宇的时间比较多,口才也不错。
吴宇个头不高,很瘦,因为长时间呆在室内,很少与阳光接触,皮肤显得很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度数颇高的黑框眼镜。
吴宇根本不喜欢教书。可是没办法,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他自己也不记得究竟是在谁的撺掇下,昏头昏脑填上了“师范”的栏目。于是进去了,一直挨到毕业,分配成为一名学教师。
是的,吴宇毕业的那个时候,国家还包工作分配。这可是后来无数大学毕业生梦寐以求,却再也不可能实现的美好。
国家发展是一条无比诡异的曲线。所有人都必须跟随这条线条上下颠簸。很多人被甩落了,很多人只能在旁边观望,很多人无法看懂,无法理解,只能跟在线条末尾慢吞吞的不行……只有那些最聪明,最狡猾,最不要脸最厚颜无耻最疯狂也最悍不畏死的社会精英,才能紧跟线条变化的步伐,不断捞取成功的机会,牢牢占据着线条顶端最好的位置。
从臭老、知识分、穷教书的、教育行业工作者、教师……这一系列变化,折射出国家和民众对教育行业在不同时期的看法和观点。
吴宇永远不会忘记刚刚毕业那几年的同学聚会。大嗓门说话,大笑,呼来喝去的永远都是家境最富裕,最有背景的那些人。有个富爹官妈就是好,什么也不用操心,自然有人为你铺好道路,按部就班朝前走就是,升官发财顺利成章,以后的儿孙重孙玄孙也是重复相同的人生轨迹。虽然缺少挑战,没有什么人生乐趣,却总是被大多数人羡慕,围着团团转。
在同学会上,吴宇属于那种不被人注意的角色。
他总是闷着头吃饭,不喝酒也不抽烟,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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