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要落下的时候,马成宇和虹氤终于走进了邹庄。一抹斜阳的余辉乳染得邹庄一片橘红。飞鸟在晚霞里盘旋,寻找着归巢。乌鸦的哀鸣打破了傍晚的宁静。鸡犬无声。邹庄沉静的有些恐惧。很少见到人们的身影,家家关门闭户。马成宇突然感到一种不祥的心境侵袭而来。虹氤则高兴的像个孩子,跑在马成宇的前面带路。看着虹氤高兴的劲头,马成宇却沉静的观察着四周,心情很沉重。转过一条小巷,虹氤一路飞跑着兴奋地大喊:

        大——!妈——!俺回来了——!

        可是,当虹氤来到自己的家门前,她惊呆了。呈现在她面前的是满目狼藉的一片焦糊和灰烬。家,家,俺的家呢?俺大俺妈呢?家,死一般的沉寂。虹氤不由得凄凉的呼喊:

        大——!妈——!你在哪里呀?

        虹氤嚎啕大哭。哭声终于惊动了附近的邻居,一位老妈妈走过来,拉一把虹氤,道:大姐呀,别哭了。你丈夫被高斯俭架走以后,听说沉入了骆马湖底。就在昨天,高斯俭一队骑兵来了,枪杀了你大你妈,并放了一把火烧了你的家。你大你妈啊被烧焦在灰烬里。过后,是乡亲们埋葬了他们。就在庄外东北角的乱坟岗,有一座较大的新坟就是的。大姐呀,快去看看吧。唉!真惨哪,这千刀万剐的土匪!

        闻听,虹氤疯了一样直奔乱坟岗。马成宇跟在后面而去。

        天,就像蒙了一层灰色的纱布,几步地之外就只能看见人影儿,却辩不出面目来了。奔进乱坟岗,虹氤找到了那座大的新坟。她跪地就放声悲哭。马成宇呆立在在她的身边却不知如何才能安慰她。天色完全黑下来了。马成宇几乎看不见虹氤了,尽管虹氤就近在咫尺。稀疏的星斗眨着凄惨的眼睛盯着悲欢离合的人间。夜风起了。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哀鸣。清冷的西北风刮着割着哭累了的虹氤。虹氤疲惫的几乎倒下。马成宇及时的架起她。

        虹氤,节哀吧。马成宇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还要好好地活,仇一定要报。你的孩子还需要养大。走吧,起风了。天冷了。

        去哪儿?俺没有了去处。哪里才是俺的安身之地呀!说着,虹氤又痛哭起来。

        去俺家。俺的家就是你的家!马成宇一手搂着孩子,一手拉着木呆了的虹氤离开了坟墓。

        先找一家邻居落脚住下,明早俺带你回运东马庄。马成宇建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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